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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科大金融证券研究所所长董登新:将“五险三金”整合为“三险一金” | 抗击新冠肺炎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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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代财经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作者:时代财经 余思毅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今年2月以来,关于住房公积金存废的话题一直备受关注。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近日,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社科院世界社保研究中心主任郑秉文在全国两会上提交了相关提案。他认为,从效率和公平两个角度看,公积金的表现不是很差,为职工缓解住房难发挥了作用,其历史使命并未完结。住房公积金应加快改革步伐,而不是“因噎废食”。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改革公积金、年金制度,对于职工来说是利是弊?能为资本市场注入多大的活力?又如何保证人们的养老金资金安全?站在整个社会的角度思考,如何把这近15万亿元的住房公积金和年金使用得更好,为员工、为企业、为资本市场创造更大价值? 5月21日,时代财经专访了武汉科技大学金融证券研究所所长、湖北省中小企业研究中心主任董登新教授。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董登新向时代财经分析,企业年金和职业年金是养老金的补充。而住房公积金制度表面上看是住房保障,实际上,中国人“以房养老”观念较重,房子有补充养老的功能,所以保障住房可以看成是养老保障的附加的形式。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因此,董登新指出,政府要为企业减负,一方面必须降费;另一方面社会保障制度要进行整合简化,防止制度的重复建设。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董登新提出了一套社保改革方案,即将生育保险和工伤保险两个小险种并入医保,并将住房公积金、企业年金和职业年金三个制度合并为一个制度,称为“强制公积金”。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他解释,这样可将“五险三金”整合为“三险一金”,八个制度简化为四个制度,整合之后的总费率将远远低于现行“五险三金”的总费率,从而达到为企业减负、实现制度公平、可持续发展的目的。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至于人们担心改革可能会取消公积金贷款以及贷款利率的优惠,董登新则建议效仿国外的补充养老金制度,将住房保障功能放在前端,将补充养老放在终端,为首套房提供贷款和相对优惠的利率。 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武汉科技大学金融证券研究所所长、湖北省中小企业研究中心主任董登新教授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改革公积金制度势在必行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时代财经:近日,社会上关于公积金制度的存废讨论较为热烈,你认为公积金制度需要取消吗?疫情当下,不少企业面临“五金一险”的缴费压力,倡导取消住房公积金、完善年金制度,对于企业来说,如果缴存比例不变,是否转换的动力不足?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董登新:我认为要改革公积金制度,而不是简单取消。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我国的社会保障福利制度里面,需要老百姓缴费的制度一共有八个,即“五险三金”。“五险”是指基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这“五险”是基本保障或底线保障;“三金”是指住房公积金、企业年金、职业年金,这“三金”则是补充型保障。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企业年金和职业年金是养老金的补充。而住房公积金制度表面上看是住房保障,实际上,中国人“以房养老”观念较重,房子有补充养老的功能,所以保障住房可以看成是补充养老的一种附加的形式。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目前住房公积金雇主和雇员缴费比例均为工资的5%-12%;而企业年金由于没有强制性缴纳,雇主和雇员缴费比例分别为工资的0-8%、0-4%;职业年金则是机关事业单位特有,雇主和雇员缴费比例均为工资的8%、4%。单从企业角度看,如果并存,缴纳比例为5-20%。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政府要为企业减负,一方面必须降费;另一方面,社会保障制度要进行整合简化,防止制度的重复建设。因此,住房公积金企业年金和职业年金的三个制度进行同类项合并,建立一个更有效的制度是大势所趋,也是必须的。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从社保综合配套改革的角度出发,我提出了一套社保改革方案,即将生育保险和工伤保险两个小险种并入医保,并将住房公积金、企业年金和职业年金三个制度合并为一个制度,称为“强制公积金”。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强制公积金缴费是税前缴费,由雇主与雇员匹配缴费,双边费率均设定为雇员工资的8%—13%,并同时设立年度缴费最大限额,各年标准按CPI涨幅进行指数化调整。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这样可将“五险三金”整合为“三险一金”,八个制度简化为四个制度,整合之后的总费率将远远低于现行“五险三金”的总费率,从而达到为企业减负、实现制度公平、可持续发展的目的。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时代财经:对于职工来说,如果企业缴存比例下降,则变相降低了免税工资,这是否会遭到职工反对呢?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董登新:事实上,现行住房公积金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实现了百分百的覆盖,在国企和上市公司、大型企业也基本上实现了全员覆盖。不过,大多数中小微企业并没有缴存住房公积金。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企业年金由人社部分管,适用于企业,不具有强制性。企业年金与住房公积金同样是1991年开始试点的,但一直发展缓慢,社会知名度低,覆盖面窄,只有少数大企业执行。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职业年金也属人社部分管,是机关事业单位职工的补充养老金。作为性质完全相同的补充养老计划,却设立了企业年金和职业年金两套制度,人为形成了补充养老“双轨制”——企业年金是自愿的,而职业年金是强制性的全覆盖,对企业工人来讲也是制度的不公平。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所以,“三金”整合,强制执行,惠及面会更广。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时代财经:住房公积金制度是国家法律规定的具有强制性的、重要的社会保障制度,但尽管如此,还是有存在部分企业不缴纳的情况。怎么保证中小企业主都交纳呢?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董登新:过去,住房公积金、职业年金等名目众多,既分散了人们的聚焦点,同时也分散了制度的有效性。如果“三金合一”转换到“强制公积金”这一个制度,雇主和雇员的都会把目光聚焦在这单个的制度上。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过去,不少中小企业主拒交住房公积金,现在雇主、雇员甚至全社会都高度关注“三金合一”,如果企业拒交,就会产生一种淘汰机制——雇员淘汰雇主,即你的公司没有这个强制公积金,那我就拒绝在你这工作。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换个形式承担房贷功能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时代财经:去年媒体曾经热议,“全国企业职工养老金结余下滑,80后或成为没养老金可领的第一代”,在此背景下,你认为企业年金和职业年金,对于人们退休的保障能起到多大的作用?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董登新:自2015年下半年国务院决定社保降费以来,社保降费力度不断加大。截止2019年底,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用人单位缴费累计下调4个百分点至16%,失业保险、工伤保险及生育保险三个“小险种”合计的总费率已从5%降至2%左右,但不排除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单位缴费最终将有可能降至12%。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如此大幅的社保降费,一定会导致补充型保障制度“三金”之间的整合,三金长期“分立”、“并存”的可能性不大。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中国养老金的最大缺口,是体制性缺口或结构性缺口,而不是单一的社会养老保险基金的收付缺口。若要弥补这一缺口,最根本的对策就是要降低“五险”费率,做大做强补充养老金。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时代财经:取消住房公积金,对于要贷款的买房一族来说,无疑影响巨大,特别是影响公积金贷款以及公积金贷款带来相对较低的贷款利率,将如何解决呢?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董登新:国外的补充养老金制度,相当于我国的企业年金和职业年金,可为财务困难的受益人提供首套房、租房、医疗、教育贷款,或者允许“困难提取”,这类似于我国住房公积金制度的功能。因此,将“三金”整合为“强制公积金”,可借鉴国外经验,将住房保障功能放在前端,将补充养老放在终端。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只有“三金合一”,才能打造高起点的“强制公积金”,从而形成兼顾住房保障与养老保障双重功能的补充保障制度。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在住房这一块,我建议:强制公积金缴存人可以向自己的个人账户贷款,贷款只能用于购买首套房或改善性住房,也可用于支付自住房租金,但借款必须按照既定利率按季或按月还本付息,并直接归还至自己的个人账户。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至于允许“困难提取”,则是当雇员出现首套房购买、租房、医疗、教育等支出困难时,如果没有强积金贷款记录,可以从个人强积金账户中进行提取,但提取金额必须缴纳个人所得税。此外,如果账户所有人不满55周岁的正常提取年龄,则需要加征10%的惩罚税。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可借鉴国外养老金入市的经验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时代财经:黄奇帆倡导“改革公积金制度、完善企业年金体系”的目的就是“建立资本市场长期资本来源”。但入市有风险,此前疫情在美国肆虐,美股经历6次熔断,养老金无疑被蒸发不少。对于中国而言,以美国股票市场为参考,把活跃资本市场的希望寄托在养老金、年金的入市,是否有参考价值?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董登新:6次熔断如此巨大的股市波动,美国养老金资产肯定是会缩水的。但美国公共养老金(即基本养老保险基金)是不入市的,因此不受股市波动影响。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本轮美股“万点暴跌”,即使是美国市值最大的十只股票如苹果、谷歌、微软、亚马逊等,其最大累计跌幅均也超过了20%。因此,保守估计,美国私人养老金账面市值缩水至少应在2万亿美元之上。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我认为,“十年一个周期”是本轮美股暴跌的最重要原因,而原油价格暴跌及新冠疫情扩散,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根据美股牛熊交替规则,我预测美股本轮熊市周期大约为两年左右,但华尔街标准为17个月或18个月左右。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所以美国私人养老金账户缩水的浮亏也许只是暂时的,随着缴费基数的提高以及缴费增量的趁低建仓,当两年左右的美股熊市过去后,美国私人养老金资产很快又会步入快速增值通道。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私人养老金并不介意用两年短熊置换十年慢牛。真正的长期机构投资者,更关心的是十年、二十年乃至三十年的长期平均投资收益率。因此,私人养老金的投资组合不会因为“牛熊反转”而作出大调整。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时代财经:所以你是赞成黄奇帆的观点,认为中国资本市场缺乏长期资金,要改革公积金、年金制度为资本市场注入活力?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董登新:上世纪70年代前,美国股市是一个典型的“散户市场”,规模小、市场波动毫无规律可言。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70年代末,欧美经济的私有化、自由化浪潮,有力推动了美国私人养老金的大跨越、大发展,而公募基金则成为最大的受益者,这使得私人养老金与公募基金二者双剑合壁,共同构成了美股最重要、最庞大的两类机构投资者,而且是长期机构投资者。直至20世纪80年代,美股才开始形成了清晰可见的“慢牛”、“短熊”的市场格局。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截止2019年底,3亿美国人拥有32万亿美元私人养老金,占GDP的比重超过150%,与美股总市值大体相当。这是一个需要二三十年乃至更长时间积累的庞大长期资金,尽管美国人不存款、不囤房,但他们拥有世界最大规模的私人养老金储备。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时代财经:中国有2万亿私人养老储备,截至2018年末,公积金缴存总额14.6万亿元。相比之下,中国股市市值约60万亿、GDP99万亿,三金整合入市,会不会可能也就是个“大散户”?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董登新:相比之下,我国私人养老金,包括企业年金、职业年金及个人养老金,起步较晚。14亿人口仅有2万亿元人民币的私人养老金储备。 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目前的住房公积金的余额超过了10万亿元,还有加上收回的贷款,职业年金接近1万亿,合起来约有15万亿,如果能够施行强制覆盖的话,基金的积累、规模的扩容会非常快。 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将来只要突破了20万亿的话,对于我们60万亿规模的股票市场来说是一个相当有能量的驱动力。基金的扩张肯定不会停止于此,还会有一个更大规模的增长。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强制公积金”要有更强的独立性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时代财经:一旦我们的住房公积金和年金被整合入市了,是否像中国香港的强积金?部分香港特区市民认为强积金的管理费高、回报率低,养活了基金行业,但自己的退休金难以保障。那么,怎么能保障我们的养老资金安全?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董登新:我提议的“三金合一”的“强制公积金”,就是强制执行、强制覆盖、强制缴费,只有全员覆盖,才能做到公平。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香港特区没有社会保障制度,但是强积金,类似于内地的国企年金和职业年金,属于补充养老金的范围。香港特区强积金制度的收缴和投资管理更多是参考新加坡的做法,回报率不高,主要因为投资的范围包含公益性的项目,像兴建公屋等。但我们将来的强制公积金的投资有更强的独立性。 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时代财经:怎么理解这个“独立性”呢?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董登新:从法律层面,“三金合一”要统一托管,交给金融机构统一投资,不允许个人投资。通过招投标来统一托管,效果和做法就跟国家社保基金一样,形成资金池进行规模性投资。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这样就能分散投资、组合投资,分散风险,获得相对高的、稳定的、长期的收益率。2019年,社保基金全年录得15.5%的收益率,自2000年成立以来,社保基金的年复合增长率在8%以上。这比存在银行的收益率要可观。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我认为,中国A股市场最缺的是长期资金,尤其是私人养老金储备短缺。我呼吁中国金融机构应加大养老目标理财产品及中长期股权类产品研发,同时我们要尽快提高企业年金及个人养老金的覆盖范围,在长期资金的支持下将公募基金扩容十倍,用长期投资理念招安并锁定家庭金融资产的相当部分,这既是A股“去散户化”的捷径,也是A股步入“慢牛短熊”通道的必由之路。只有这样的市场环境,才能实现养老金与资本市场的良性循环与双赢互利。5xp北方热点_热点头条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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